凌砚顾明珠苏暖,沈宴小说(踏月归)高分_全文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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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望沅与顾明珠是一母所出的嫡亲姐妹，明珠年长三岁，生得明艳灵动，是京中人人称赞的美人。父亲为她请了西山教头学骑射，母亲托人寻来翰林教她诗词，就连她嫌杏仁酪不够甜，灶上都立刻换了江南点心师傅。而望沅想要一盒新颜料，在母亲房外站了半个时辰，只听见明珠撒娇要小红马的声音，最终是祖母悄悄送了她一盒颜料。

姐妹间的偏爱，从幼时便已显现。望沅七岁时被唤出来见客，垂着眼含着胸，像株墙角的含羞草，母亲背地里叹气说她半分不像自己。而明珠冲她眨眨眼，像偷了鱼的猫，望沅默默退了出去，那年她已懂得什么叫多余。

十五岁时，祖母做主为望沅定下江南凌家次子凌砚的亲事。凌家世代簪缨，虽不算顶显赫却极清贵，望沅偷偷看过凌砚的画像，心里像揣了只暖烘烘的小雀。可凌家上门议亲那日，明珠从马场回来，一袭红衣闯进前厅，凌砚抬头的目光顿了一瞬，追着那团红色的影子。望沅攥紧袖中连夜绣的并蒂莲香囊，最终没敢送出去。

一个月后，凌家来人委婉提出换亲，说小儿与顾大姑娘一见如故。母亲满心欢喜应下，转头对望沅说她处处不如明珠，婚事换了也是无用。望沅垂眼拒绝，说祖母已为她定了亲事。母亲拉着她的手哭着说明珠性子拗，望沅抽回手轻轻应了“好”，回到房中关上门，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下去。

明珠出嫁那日，满城轰动，凌家仪仗从城东排到城西。母亲哭得不能自已，父亲红着眼眶嘱咐，祖母面色平静，只在明珠拜别时微微颔首。望沅站在人群后，看见明珠掀起轿帘对她遥遥一笑，鬓边那支白玉簪，是母亲曾传给望沅的，明珠说想仔细看看便拿走，再没还回来。

花轿远去后，祖母将一只翡翠锦盒塞给望沅，说这是她的陪嫁，留着等望沅出嫁。母亲只顾着抹泪念叨明珠，没注意到这一切。望沅握紧锦盒，掌心被边角硌得生疼，夜里将镯子锁进妆奁最底层，铜锁扣上的轻响，像什么东西落了地、生了根。

明珠嫁去凌家后，府里冷清了大半。母亲隔三日便派人给明珠送东西，总拉着小厮问许久。父亲下朝后也常去凌家坐坐，说是顺路，实则绕了半个时辰的路。祖母问起望沅的婚事，母亲说她还小，可望沅已经快十六了。

明珠回门那日，望沅正替祖母抄经，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黑渍。明珠比出嫁前丰腴了些，提到凌砚时语气亲昵，还从袖中取出凌砚带回来的茶，说匀了些给望沅。望沅道了谢，没抬头，待明珠走后才拿起锦袋，茶香很淡，她将锦袋放进抽屉最里侧，那包茶最终没打开过。

望沅的婚事在十六岁秋天定下，对方是齐国公府的次子齐豫。母亲得知后呛了一口，祖母说这是她托人促成的，用了自己的陪嫁庄子和压箱底的首饰。望沅捧着齐豫的画像，与凌砚的温润不同，齐豫眉宇间有习武人的利落，她合上画像对祖母笑了笑，说“就他吧”。

定亲后，母亲终于分了些目光给望沅，带她去绸缎庄选嫁衣料子，挑了匹水红色织锦，说衬她的肤质。而明珠出嫁时穿的是正红，绣着整幅石榴百子图，母亲抚着月白缎子，眼里满是笑意，记着明珠说想添新披帛。马车路过凌家门口，母亲掀帘张望，看见新灯笼便满意地笑了。

出嫁前，望沅常去祖母院中坐，老桂树的香气清甜。她替祖母分拣药材，学着配膏药，每日替祖母敷上。祖母闭着眼说，齐家不比顾家简单，公婆、妯娌、底下的人都得留心。